》已完片段《熱水》
》詭譎風 

 

熱水
 

　　脖子間的浴巾吸收了正不斷打算下墜的水珠，若有所思地步向床沿，縱使並未留意早在等待的他，自己濕漉漉的頭顱仍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總覺得、有些許奇妙得很。」

　　感覺到脖頸空了一塊，他正在擦拭著我懶得管理的髮絲，專注得似乎連句子中的病處也沒有發現。不過我並不想就此打住，我知道他在不知不覺間會把我的一舉一動全數接收。
 

　　「那是在冬天洗澡時每個人都會經歷過的，然而我在水灑在肌膚又滑至去水孔、那個形成漩渦的黑洞時，腦袋的渾沌亦得到了不當的攪拌。熱水被我的扭轉而胡亂地噴灑飛濺，按照常理我是應該再加以調教的……

　　「沒錯，但是我並沒有這樣做，思緒的蕩漾都不知漾到哪裡去了。我極力感覺著神經被熱水的刺激從而反應，那種觸感不是水淌下的柔軟，她把我因乾燥龜裂的表層剝開，跟其他地方有點麻痺的觸電不同──是佯裝溫柔但毫不猶豫的刺探、攻擊，最後我無法以滲入這種詞彙來形容。
 

　　「就這樣我再也不去碰那裡，任由她一直掠奪我的一切，至到水不再熱、不再溫開始變冷，一聲噴嚏喚回我的心神。我的眼角注意到小腿粉得通紅、雞皮疙瘩在手臂上掘起、面前的半透明玻璃沒有水氣，呼吸的空氣亦沒有煙霧瀰漫時的窒息錯覺。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不過半晌，拉開玻璃門後那種截然不同讓我大概已經發紫的位置潰爛。就若本來在剛才的沖洗下褪去我的一些東西，而如今赤裸地佇立的我被上下打量一次就進行侵略，或是說、被侵蝕後的我撇開審理的環節直接制裁、整個人再被抽去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最後在照鏡子的同時，那個「我」讓我寒慄、不為什麼。」
 

　　我噗哧的輕笑暫且畫上停頓。

　　對方沒有回應以上的發言，像是並未知曉故事的完結。浴巾正式離開，我以為他會說些什麼，那句他要去洗澡了卻換來我釋然的抿嘴一笑。

　　熱水、應該尚未有的吧。
 

　　「啊、我還是聳肩然後悠哉地讓倦意佔據那份莫名奇妙，還充斥著不可思議的感覺。」 







Fin.

雖然一直也在熱水的沐浴下一邊調著溫度，不可否認這真是洗澡時所幻想的畫面。
這樣的文字應該比平常的感覺要不同吧？我是在嘗試練習新的筆法。
以平常人會經歷的平常事從一個特別、而又淡漠的角度述說，「我」似是把自己的感受全數表達，可是用的是現實亦抽象的形容──就是希望以真易假，塑造漸漸把人拉進去的感覺。

21.12.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