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師ヒットマンREBORN! 同人自創衍生
》已完短篇《Attesa, ed allora dirò∕等待，然後我會說》
》澤田綱吉 × 庫洛姆．髑髏
》原作衍生基本，六道骸、笹川京子重視設定有

01.

 

　　後來庫洛姆．髑髏發現不是只有夢境才是自己的棲息處，又或是那個對他們來說是個樂園的黑曜中心。畢竟，現在的她已經是彭哥列的一份子了，所以都該有一個特別的地方讓自己靜一下。

　　這裡是意大利，庫洛姆手捧語言學習的書籍努力地把同一個發音誦讀一遍又一遍。會讀得很怪嗎？她不禁朝空曠的房間來回巡視像是希望找個人來糾正她的錯誤。

　　這裡的一切都是新的，只剩下一些還算熟悉的感覺。但是，那種感覺非常吵。

　　來到了彭哥列義大利總部的庫洛姆理所當然地被分配到一個專屬的房間，但是，這不是她所期待的地方，起碼她不想逗留在充斥陌生味道的房間。於是她避開了那一陣吵鬧、炸彈爆破的聲音，然後帶上書本獨自在附近漫遊。

　　最後，她找到了一個寂靜的、被草木所遮掩的一隅。

 

　　不用解釋些什麼或是被人所邀請入內，庫洛姆踩著發出窸窣聲響的枯葉尋找一個可供坐下的位置。四周蟲叫鳥鳴讓雜亂的空間多了一份可愛的生機，庫洛姆逕自前行到似乎久未清理的石桌石椅前，再從口袋裡取出手帕，在準備用來休息的石椅上默然地撥走骯髒的東西。

　　當坐下之後，她覺得所有聲響驀然而止。本來也打算一個人的她卻升起莫名的寂寥，毫無起伏的表情仰望枯枝拼命地往上伸展妄想碰觸的天空。在數片深綠葉片的襯托下，高高在上的、天空。

　　庫洛姆把手往上伸，卻連看似接近的葉子都抓不住。

　　啊、雖然天空很高可是在這個角度望過去卻很小呢。本應廣闊無邊的天空，在身處於被草木所包圍的圓弧　中央的庫洛姆來說，很小。所謂井底之蛙的淺陋就是如此吧，她記得骸大人似乎曾用這樣的成語去形容那些無知的人，不過要庫洛姆去做那樣的人都不要緊。

　　骸大人太大了。可以觸碰到他的庫洛姆或許只是抓到一團霧罷了。

　　在荒蕪的一隅中，庫洛姆一直緊盯著那片葉子，在手痠了需要放低之後亦如是。現在的她在等待，等待葉子掉到屬於她的地方的一刻啊，她只是想讓誰人聆聽一下她說話而已，儘管她亦不知道有什麼想說。手上的書都被擱在合攏的大腿之上，似乎並沒有再度翻開的念頭。

 

　　因為，這裡是庫洛姆．髑髏的地方，不同於夢境還是黑曜。

 

 

 

02.

 

　　經過了數次的到來並且都待上好一段時間，庫洛姆已經習慣了時而到這裡憩息，甚至可以說是習慣了這裡的空氣，起了一種倚賴性的感覺。

　　本來乾淨的椅子只應是她常坐的那個，但現在她發現其他的石椅都有被抹去灰塵的痕跡，變得跟平常公園的一桌一椅一樣，就是多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露珠或是被年月侵蝕的一點黯淡，感覺上絕非曾歷經頹靡時光。而且周遭雜草已非最初不規則地生長的亂章。石桌也算了，因為有時候她都會把用來打發時間的書本放在桌上方便閱讀。

　　有人來過吧，有點不解的庫洛姆思索著有些什麼人會來這個連休息都略嫌偏僻、髒亂的地方，甚至會做些清理的麻煩事。最後有點焦躁地闔上手中依舊的《意大利語基礎學習手冊》，站起來就邁步離去。

 

　　然而，當她記起被闔上的書本被遺留在石桌的時候，稍微回憶了一下會掉在哪裡後便慌亂地急步回去。或許是在途中弄丟的也說不定。庫洛姆在回去的同時仔細注意著路上的情況，雖然還在緊張，但心緒平復得很快的庫洛姆在秘園中看到人影後都沒有驚訝的神色。

　　在庫洛姆．髑髏的地方當中，還有著別的人嗎。庫洛姆的腳步轉趨平緩。

　　可以看清楚那人的輪廓，再次踏在同一步道上卻沒有那時窸窣的聲響，連枯葉都被定期掃走了。對方還在全神貫注地蹲下拔草，堆疊在旁邊的小草塔可以猜測到這樣的活動才進行了不久。

　　蹲到那人的旁邊，對方察覺到她的存在後手停留在捏住雜草的動作，伴隨著笑意傳來的是少年特有的未脫稚嫩喚著她的稱謂。在回以招呼爾後，庫洛姆輕輕握上少年的手，「需要我的幫忙嗎，首領？」然後在對方尚處於懵懂的情況下使力一扯。這樣就把雜草給拔出來了。

　　在自己未鬆開小手之前，對方已經笨拙地甩開庫洛姆的手，在眼神飄忽之際他瞧到庫洛姆失望的表情，那股似是不好意思的羞赧變成了拚命解釋的力量。他扶起庫洛姆並邀請她坐上石椅，以一直蹲著會很累的理由跟庫洛姆開始聊天。

 

　　那名少年，名喚澤田綱吉，是庫洛姆重要的首領。

 

 

 

03.

 

　　那時候的庫洛姆只是想幫澤田綱吉一個小忙而已，害怕自己做不好的她，其實明瞭在那背後的事實只是單純的窘困。於是她在坐下一段時間後眨動單眸，把原本的話題繞走，詢問綱吉，「如果想要清理的話，需要我的幫忙嗎，首領？」一起做，還是要她自己一個幹活都沒有問題的。

　　「咦咦、呃雖然我是想要清理的……但是既然庫洛姆都在，我們就聊天好了，真是不用幫忙的啊。」綱吉有點不慣於應對似的結巴著，而接收到首領意願後的庫洛姆垂低頭，讓氣氛突然急降至沈默的尷尬。

　　庫洛姆會失望嗎其實一起清理都沒有問題啦但如果被骸知道又會、不是不是本來就是不應該讓女孩子的雙手沾上汙泥的呢而且一直以來都想了解庫洛姆多一點啊……被逼至分岔口的綱吉拼命思考哪條才是周全的道路，連擔憂的源頭重新望過來都渾然不覺，繼續沈浸於自我意識當中。

 

　　「那麼首領，我們來練習義大利語好不好？我先唸一句，您覺得沒有問題的就照樣唸一遍吧，不過有錯誤的話要指出喔。」庫洛姆的表情毫無波動，看不出之前垂首所營造的所謂失望。她逕自捧起書本翻開，再觀察首領的反應提出建議。

　　已經翻開了書本的庫洛姆似乎不好拒絕，雖然跟原想的閒聊差距甚遠，但只是照著唸可不會有什麼糗事吧。而且怎麼說之前里包恩都有教導過自己，雖然、以那個方法進行的效果未見。

　　於是，澤田綱吉戰兢地頷首。

　　“Umm...... Mukuro sama, Benvenuto da ritornare.”稍微多翻了一下書考慮說些什麼比較好，當對上那句旁邊附上日語翻譯的字句時，庫洛姆不自覺地道出的卻是最近經常練習的義大利語。

　　希望可以、把這句話說出來。希望那一天可以快點來臨。庫洛姆放開了頂住書頁的手指，讓書頁在風的襲來下快速翻飛。那一頁中的那一句被塗上了螢光非常顯眼，但現在被其他書頁蓋上後，就看不見了。

　　「呃嗯、應該是需要跟著唸吧……」努力回憶剛才庫洛姆的發音，牙齒碰著牙齒所擠出的不肯定仍然是猶豫不決，最後硬著頭皮還是可以猜到大概的、大概。

　　“Umm...... Mukuro sama, Mu-ku-ro sa-ma?”把庫洛姆無意義的考慮語句都算進了的綱吉，在發現那個發音像極了某個人的名字時不禁重覆唸讀，應該真是、那個人吧。

　　他有點被玩弄了的感覺地轉過臉，收納眼底的是書本脫離了庫洛姆的手腕被吹落地上的一幕，這卻反倒讓綱吉吃驚。庫洛姆有點懊惱地蹙起眉，宛若沒有在意過綱吉的話語。

　　沒有事吧，臉色不是很好呢。雖然想這樣慰問庫洛姆的綱吉卻注視著俯身的她。庫洛姆把書本拾起後用手掌意圖把被摺皺的書頁撫平，半晌後才停止動作讓書本再度穩紮地擱在大腿上。

　　「首領不好意思，剛才那個只是我個人的脫口而出而已，首領都可以任意用其他人名說『歡迎回來』的喔。」庫洛姆臉露抱歉，手指輕柔地拭過書皮，然而心不在焉的模樣不是在看著綱吉亦不是在看著書本。

　　果然都是那個人啊，雖然要倚靠那個人才可以生存下去，可是都不用被束縛得緊緊啊。澤田綱吉從庫洛姆的手上取過書本，在翻閱的期間察覺到那個突兀的螢光橙。

 

　　“Chrome, Benvenuto da ritornare.”生硬地把這些不熟悉的文字以語言表達，綱吉朝庫洛姆展露始終如一的笑靨，溫暖的、包容一切的、對所有人都不吝嗇的、不論誰人也是。

　　「里包恩先生說過，京子是首領最重要的人。她現在人在日本，您會希望這裡成為她的家嗎？這樣首領就會有一個想對她說『歡迎回來』的對象了。」庫洛姆好像有一剎對綱吉的回應感到錯愕。

　　她最重要的人是骸大人，首領最重要的人是京子吧。所以首領對她的擔心是徒然的，因為首領都應該知道什麼人是特別的，對待什麼人就會有特別的舉動。

　　然而在他眼前的庫洛姆卻是現在綱吉最接近的人，對她的擔心令她取替了京子的位置。

　　「才、才沒有呢！大家都是我重要的同伴和朋友啦！」臉部的醺暈比之前的尷尬要深遠一點，是那種為了掩飾事實而強裝鎮定卻竭力尋找藉口否認的感覺。

　　庫洛姆不由得噗哧一笑，令綱吉只能搔頭陪著牽扯嘴角。

　　“Boss, Benvenuto da ritornare.”庫洛姆在綱吉的臉上輕啄一吻，再在他遍佈了愕然緋紅的耳際中噓了句義大利語的多謝。多謝您，首領。或許您都算是我重要的人。

 

　　大家都有最重要的人呢，在已經被二人所擁有的地方上守候著。

 

 

 

04.

 

　　直到那個時候之前的庫洛姆．髑髏都認為那個地方是秘密的庭園，被她和首領的努力下那個曾經頹廢的地方已經是一個清新的一隅了。庫洛姆對綱吉說過，那是只屬於他倆二人的地方。用著遊戲似的口吻。

　　可是，那是「直到那個時候之前」的事，那件事似乎粉碎了彼此間的一句約定。那個時候庫洛姆．髑髏再也不是在用小石子所鋪成的小道上輕快地踏著小碎步，不管是怎樣都總有一個先到並說一句“Benvenuto da ritornare”，而是在發現有些不對勁後在叢林間以單眸窺探坐在石椅上的身影。

　　那裡有兩個人。是首領以及、京子。為什麼京子都會在這裡的呢。

　　庫洛姆沒有忘記笹川京子是首領最重要的人，而京子從日本前來義大利旅遊的事早有聽聞，所以現在的她應該不要打擾二人難得的相聚時間吧？首領最重要的人回來了，在這個地方裡分享著喜悅。

　　她真的是想轉身離開的。但自不遠處傳來的那個叫喚是久違的聲音，有著女生溫婉的聲調，依舊地是細膩且體貼的。庫洛姆重新面對庭園中央的位置，上前後京子滿心歡喜地站起迎接，且輕拉著庫洛姆快點坐下。

 

　　「很久沒有見了庫洛姆。我帶了蛋糕來喔，聽說那所蛋糕店的蛋糕非常好吃的，雖然都很貴就是了。」掛著燦爛笑靨的京子重遇故友，便遞上包裝著蛋糕的精緻盒子，掩藏不住的興奮融化在綺麗的舉止以下。

　　笹川京子就是這麼一個女生，跟首領一樣異常溫暖的女生。

　　「京子妳怎麼會、在這裡的？」庫洛姆調整了坐姿，問題洩出後她才有點後悔地把目光瞟往綱吉。是首領帶京子來的吧，這個問題是不用說也知道的啊。

　　「因為？因為我想和庫洛姆一起吃蛋糕啊，有一個同伴蛋糕都會比較好吃的喔。途中遇到阿綱，他就把我帶來這個庫洛姆有可能會出現的地方了。」京子先是對庫洛姆的問題表示些微的疑惑，當決定不再思索深意後便開始拆去包裝的動作，輕靈的纖指被絲帶溜過，她用著那個期待禮物般的甜美嗓音回答。

　　或許庫洛姆是有一剎的失神的，喜歡甜食的她都覺得味蕾上黏著的巧克力太膩了，是她承受不了的。首領能夠等到京子的到來確是值得喜悅，雖然這裡不算是京子的家，但對於慾望甚少的庫洛姆來說已經足夠滿足了。如果稍微把兩個同是最重要的人所處的地方掉換，庫洛姆只要在現實中觸碰到骸大人就會非常滿足了。

 

　　後來庫洛姆．髑髏發現這裡都不是她的棲息處。

 

 

 

05.

 

　　在那之後，庫洛姆已經沒有再到過那個秘密的庭園了，遇上首領後都只是以最近比較繁忙去作解釋。雖然多少還是有想一窺故地的念頭，但是終究還是沒有再踏入過那裡了。

　　首領是覺得奇怪的吧，可是庫洛姆抱歉的模樣卻令他沒有繼續追問。

　　失去了休憩場所的庫洛姆理所當然地希望能夠找到別的地方，她跟往時一樣悠然地漫步，逃避了繁雜喧囂的地方，反倒是往比較靜謐和偏僻的地方深入。

　　然後，庫洛姆在一處荒廢的小屋附近找了片鋪上了野生花兒的草地上發呆，這種時候她連消磨時間的書本都沒有攜帶。可能是由於之後跟首領相處的時間都不用觸碰書本，她漸漸連書本都沒有帶上隨行了。

 

　　這些日子以來澤田綱吉還是有到那裡整理，栽種花兒或是拔除雜草也好，有空的話都會留上一陣子。不是沒有機會見到庫洛姆，只是他不把握機會問個明白而已，他亦有點後悔為什麼在京子離開之後才發現庫洛姆的異常。要說異常也不是的啦，旁人看上去應該沒有什麼，只是、他覺得有些部分不同了。

　　今天他在大宅中被煩擾的守護者們圍繞著，明明是難得沒有什麼事做的日子可以偷懶啊，感嘆的同時都下定了要出來一下的決心。本來是打算去那個地方的，畢竟他在大宅中看不見庫洛姆的身影，但猜想不到途中碰見庫洛姆的背影令他頓生好奇轉而上前跟蹤。

　　呃、其實只是綱吉幾次在叫喚之際都冒失到跟掉了。

　　綱吉最後緊隨庫洛姆到了一個比之前的庭園顯得更為僻遠的地方，這裡連該有鳥嗚都陷入沈眠似的消失絕跡，但花香卻幽幽而來，過於平靜的氣氛令綱吉他覺得心跳的噗通噗通都清晰可聞了。

　　沒有辦法啊，眼前這座建築物塌下了一半，一副快將倒下的樣子。庫洛姆真是會在這裡的嗎，雖然確是來了這個方向但走著走著又不見了。思及此綱吉只覺寒流竄過。

　　「首、首領？」坐在草地上觀看著綱吉遲疑的腳步，在他差不多要推開門扉的時候，庫洛姆小聲的確認嗓音讓綱吉嚇到了。在哪裡傳來的呢。在張望半晌過後終究發現於不遠處朝他招手的庫洛姆。

　　「……庫洛姆原來在這裡啊。怎麼了，又要一起整理嗎？」這次綱吉蹲到庫洛姆的旁邊，腦海裡仍殘留著塌陷半邊的荒廢小屋，綱吉專注地等待庫洛姆的答案如何。那個的話、該不容易重建或是整個鏟除吧。

　　「不用了，等待別人的地方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太多反而會令人找不著吧？」庫洛姆先站起來，度量半晌後伸出手拉起還蹲著的首領，還以不輸京子的親切作出邀請。

　　庫洛姆不以為然地一直牽著首領的手腕，雖然沒有說話但目標卻確定了是那個秘密的庭園，而在背後有些許彆扭地跟上的澤田綱吉都沒有問他們要到哪裡之類的問題。或許他是知道的吧，或許。

 

　　庫洛姆．髑髏在秘所等待的人一直都只有澤田綱吉啊。

 

 

06.

 

　　Attesa, ed allora dirò
　　　　 “Benvenuto da ritornare”.







Fin. 

從去年十一月開始寫綱髑，是為了完成庫洛姆配對無節操的目標，那篇算是走黑暗風的東西卡過，到現在已經找不著那篇的筆感了。我只是記得當初是打算寫完綱髑就寫有關聯的髑迪，讓庫洛姆對已逝的阿綱弔唁並把目光轉移到同是大空的迪諾身上。
總而言之，相隔三、四個月，我可以在此重寫綱髑確是難得，而且是清水風啊。

最後06是意大利文，中文翻譯大概就是「等待，然後說『歡迎回來』」。最近的驅魔All米明明已經以歡迎回來作主題，現在亦同，好像有點乏味了吧。
其實本文雖然打著綱髑名義但我很怕任何一方都過於在意對方，畢竟我只是想庫洛姆和阿綱交流，而且牽扯到二人之間的線圈都是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骸様和京子，他們只是在同一個地方等人罷。儘管在秘所裡等待的是彼此，可是真正想等待的比對方要可貴。

09.03.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