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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彼端


》隱の王/隱王同人衍生
》已完短篇《長椅彼端》
》六条壬晴 × 宵風

 

 

 

 

 

 

01.


  清晨的露水沾濕了二人的唇瓣,冰冷的、無溫度的。

  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氤氳,凝結了的寒流貫穿過同樣纖弱的身體,刺骨的風仍然為逐漸失去五感的他添上幾分的輕顫,那微小的舉動激起了垂下的眼皮。

  抿緊了唇,蒼白的血色宛若死人被霜雪覆蓋的軀殼。
  羽睫輕抖,虛弱如他打算以此甩掉壓抑眼皮的力量。

 

  吶宵風。
  傳至耳際的聲音是熟悉的稚嫩,彷彿由很遠很遠的地方而來的,壬晴喚著這個還存在著的名字。

  腳步遲緩地停下了,對方卻早已走至數步之遙正不解地回眸,藏不住的擔憂流露在空氣當中打算逼近。他壓低了帽沿,默不作聲地重新整理前行的步伐。

 

  終於重疊的兩個身影,無特別交接又異常契合的身影。二人的身高有著微妙的差距,並肩卻沒有齊肩。腳步在泥土上落下一下又一下,似是有規律的各自邁開。

  垂著首,二人的頭都壓得低低的,誰也沒有注意周遭的事物。可是他們的站得很直吧,一份淡薄的氛圍繞住不能磨滅的存在,然後被路過的風拂消。

  就宛若只有他倆的世界,同樣只有他倆才明瞭對方的存在。

  宵風偏首望向旁邊比自己要矮的他,在他回以詢探眼神後似帶閃縮地轉移到不遠處的長椅上。逕自走上前,平行線隨著二人距離拉遠而牽扯,素有默契的他們背對背地坐在長椅的兩邊。


  然後是長久的靜寂。

 

 


02.


  縱然有株株樹林所形成的林蔭阻隔,風還是會偶而掠過二人中央尚餘空間的通道,背部就若被竄逃著的冷冽貫穿。而那個始終空蕩的後方還是有著些什麼的。

  一個人、一個名喚壬晴的人。

  可能是覺得冷吧。宵風習慣性地屈曲抱膝的動作更加緊繃了,唯一裸露在外的位置大概只有那依然掛著無神眼眸的臉蛋,把臉更深地埋進去,那時候站直的身體現在卻變成了蜷縮的一團。

  他感受到有人。就在咫尺的背後,侵蝕著他思緒似首搖籃曲、沈陷於綿延的寧謐。

 

  當感覺逐漸失去的時候……什麼東西卻變深刻了、我更能感受到誰人的存在……*1
  腦袋響起了這句不久前的想法,不用相視僅是靠著未知的感受探勘另一層的地帶,那時候的欲言又止至到這片寂靜的降臨,那是些什麼東西能喚醒微小觸角的敏感處。

  他偏了首打算重新以宵風的身份訴說,未張口的瞬間愣怔了,原來早已微敞的唇淌進了外面的溫度。雖然極力翻找恍神間自己有否把話脫口而出,兩端的幼線仍然維持繫於平衡的關係,此時的氣氛靜得風吹而輕易動搖。

  漫步時,正因為接收到壬晴的目光,眸底有著放大了的容顏。那是錯覺、那是虛構、他是幻象來的那些可怕念頭讓自己不得已撇過臉,習慣性、亦是下意識地坐在冰涼得過份的長椅彼端上,也就看不見彼此了。

 

  於是空洞的眼映射著沈甸甸的顏色,衣袖的、大衣的純黑。還有延伸到手掌上的手套、是棕色的。直到葉片脫離而剩餘禿枝的冬季,寥落於腐土上的仍是不變的死物。

  棕色的、失去生命的。枯朽的顏色。

  每每凝視發黑的指尖時便會讓那磨滅不能的痕跡洗刷了時光,是必然的事,卻始終蹲在一隅持續沈默。於是如今,他僅盼時光能流走得更加緩慢,那些勉強維持生命的氣亦如是。

  握緊了手,手套上的皺摺無聲地作出宣告。


  明明不需要說出話,明明不需要用眼睛還是什麼去傳遞的。 需要的。吶、

 

 


03.


  放開了環住曲膝的手臀,接觸到地面的腳底就此驚醒了身體的某部分機能。

  他其實是很享受這樣的時刻的,把所有東西都拋開一個人讓腦袋整個放空,暫時忘卻所有隱世的事,甚或是表世的事亦無異。

  凜然的風吹拂正在飄逸的髮絲還有衣飾,形成那段因極力招手而縮短半分的距離。縱然未達,可是他仍然感受到那段距離、背後的宵風是離自己最近的人。

 

  腳跟手同時使力,向內推進的身軀又把距離更加縮短了。微往後傾的後腦彷彿想靠在那稍為纖弱而顯得瘦骨嶙峋的脊背上,墨黑髮絲因此得以撩撥被北風所襲的脖頸,此刻的壬晴卻無意思考二人同樣墨黑的頭髮到底相距多少。

  因為宵風的味道近到弄得我癢癢喔。
  感覺上也變得澄澈的眸子對上了慘白的天空,他在心頭作了個俏皮的小玩笑。

  他先深呼吸一下,那本是淡薄的氣味變得如此地有存在感,肺臟像是換了新的空氣一樣呼出了窒礙的二氧化碳。因長久的仰首而逐漸疲憊的脖頸一下子被解放,放鬆後的神經自然地落到宵風的背部處。

  可以感受到宵風也從恍神間回來,壬晴一副準備酣睡的模樣反之對方卻一時繃緊,他漾開了一個比平常調侃後要深邃的笑意,亦柔和多了。

 

  跟宵風在一起的時候儘管有千言萬語想說;傾訴彼此間的私事,或是些不著邊際的話。可是、那些事情壓著自己已經空虛的內心,最終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倘若是壬晴和宵風,才不用說些什麼吧。要是這段平衡也破碎,就失去了背靠背的感受了。

 

  宵風、你很冷嗎?
  唇瓣輕啟,低喃般的一言帶點蹙起眉梢後的擔憂,壬晴閉著的雙目不能把飄揚於半空中因聲音的顫動而染上煙霏的微粒映入,僅是專注地感受著貼近自己的呼吸頻率。

  原本極力招手只能前進半分的髮絲還有衣衫因到達目標而一度止息,埋落黑色大衣上的它們卻又不安上來了,晃著搖著伴隨對方的呼吸轉趨明顯。

  是的,壬晴感覺到顫動著的不是空氣中的灰塵而是後方的宵風。

  於是他不禁脫口而出,似是有意壓低聲量的說話並沒有破壞這個時候難得的平衡。挪移坐姿好稍作調整,此舉動離開了將要站起,又重新躺下尋找更舒服的位置。


  不想張開眼,很累很想睡覺……真是非常非常想  。吶、

 

 


04.


  盡量以較小的動作放低踏在椅上的雙腿,然後生硬地扯了扯繞著脖頸的圍巾。

  壬晴的那個問題不過是剛剛才道出的,整個氣氛卻導致時間的流逝變得緩慢且更為不覺,沒有留意的天色原來已經放明,愈攀愈高的太陽迸出的光芒令他有著溫暖的錯覺。

  壬晴倚著自己不穩的身軀呼吸卻安穩得很,擾亂了本來因太陽升起而漸趨活躍的空氣。他也想睡了、累了也倦了。只要闔上眼,時間就會流逝得更加更加的緩慢。

 

  不冷、我不很冷。
  不知道自己是否處於半惺忪的狀態,他確切預料到自己這句話能夠清晰地傳至壬晴的耳朵。

  要是說不冷也不算是的……心內作了補充後的宵風猶豫地仰首,被刺眼目的陽光弄得半瞇著眼,陽光的溫暖以及冬風的凜冽在這個身體的衰弱神經中不是些什麼。

  而且怕冷的他已經圍上了一條沾過血跡仍不失溫暖的圍巾。

 

  可是我很冷喔。
  意外地對方的聲音也清晰地傳至他的耳朵,稍不留神壬晴已站了起來,甚至佇立在前方朝自己綻開笑顏,那驀地站起來的一下差點讓他後傾碰到長椅的堅硬材質。

  比自己要矮小的壬晴、總是要垂首才可以互相直視的壬晴、向忍受痛楚而跪坐抱腹的自己伸手的壬晴。然後是、現在處於同一水平無須特別調整角度也能正視的壬晴。

 

 


05.


  當望見宵風那雙眸子中竟然有著那樣的自己,壬晴頓時在心底錯愕了一下,可是那簡單的一秒卻由於不明的說話而蓋上笑靨。

  以為能夠把所有想說的東西也悉數表達出來,真正面對時卻懊惱自己的衝動,還有沒由來的回應。壬晴有許多東西想跟宵風分享,就是因為有太多太多太多太多了。

  其實說是他很冷也沒有關係吧,他的確感受到彷彿被置於黑房中被亂竄的寒風掠過的透心,尤其是當宵風很冷這個念頭浮現後讓他懷疑那纖弱的脊背終會折斷。

  因為宵風很冷,壬晴也就覺得很冷。

 

  拉著宵風繞在脖頸上的圍巾,長長的圍巾足夠供給二人所需的尺寸。他珍而重之地把那些毛線捧在手心,上面殘留的餘熱也渲染了自己的溫度,證明了血液的運行還有心臟的跳動。

  當圍巾代替了二人墨黑的髮絲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同時代表了那平衡線的實體化。

 

  吶宵風、我們下次再來過好嗎?在長椅的彼端……
  壬晴沒有去認真思索過這句話有否成功傳遞,心底早已暗自肯定了這個承諾。因為最後的記憶就是很累的自己跌落宵風的懷裡,就只是一直一直的迷茫昏眠。

 

 

 


00.


  當倒下的那一個舉動換來了長久的睡眠,自己卻疑惑或許同時有些什麼被折斷了。那不是宵風的脊背,而是些什麼無法比喻的東西。

  那圍巾依然牽扯著黑色的大衣,本來該是包裹著過於修長的宵風的大衣,無力地掛著圍巾垂落長椅,甚至被地面的風沙侵奪。不想睜開眼,可是那倚靠都已經失去力氣了。

  回過神來了,再度揉眼聚精會神地察看的一切都被一陣風所掀起。

  噓、不用說出話的。承諾過的,大家不用說出話都可以明瞭的。沒錯,當距離不再是長椅彼端的平衡,拉得繃緊的毛線啪唰的就斷掉了。

 

  我在這裡,我遵守承諾來到這裡了。


  吶宵風、你冷嗎?我很冷呢。因為、
  每次我感受到冷的時候心臟就會緊緊的啊。*2

 

 

 

Fin.

文中標示了數字的句子是引用自原作中曾出現的,當然有稍微修改好配合內文。

長椅彼端是出現在我腦海的畫面,壬晴和宵風靠在一起的情況在原作很常見,我亦尤甚喜歡背靠背的那個動作。上文談及宵風因為不想直視壬晴而逃避,其實就我來說他更希望可以尋找倚靠。
對於壬宵,當初看動畫時就在疑惑為什麼壬晴要那麼重視宵風,那時候的不尋常因在一個契機下愛上宵風君而有所改變。雖然說是女性向,在原作中的他倆的關係亦大概如此。
希望表達那個畫面,結果仍是落得跟壬宵契合較悲的結局,壬晴還是宵風本人也是個這樣的角色,相互倚靠的交流平淡但很有那種比秋日為蕭索卻比冬日為溫暖的感覺。

這是杯淡而無味的白開水,都把描述弄得很輕,當中似乎有著不少我對壬宵這對的寄託。而宵風的所有存在都被抹滅爾後……更能體會到那種若有若無的感覺、唄。
所以文中的對白都帶有不肯定傳遞的意味,他們一定有很多事情想分享的吧,才營造了個人認為非常合適、沒有開關引號的縹緲。
打文的時候尚未完全補完隱王的劇情,到後來才發現原來「毛線啪唰的就斷掉了」已經跟原作中壬晴繫於指上無形的線圈對應。
另,最後的00因為不是終更不是始,所以可不是打錯唷。

26.01.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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